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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安徽粮食丰收看“种粮直补” 政策
   2004-10-15 10:18:51

    ●“种粮直补”改革试点2003年首先在安徽省推行,这项革命性的新办法被视作“财政对农民补贴的开始”

  ●今年安徽粮食丰收,这与实施“种粮直补”又有着怎样的关联?

  秋天的安徽,无论是前几年野草萋萋的抛荒地,还是农民们瞧不上的角角落落,甚至是广种薄收的低产田,如今都洋溢着沉甸甸的丰收喜悦。记者一路所见,不是收割后堆积的一堆堆草垛,就是正待收获的一片片金黄稻田。

  “政府给种田人发钱,这是哪个时代都没有的事”,忙碌的农民高兴地评论着“直补”新政策。

    生意人回来种地了,米商换开高档车了

    肥西县山南乡何家贵家里种了4亩稻子,收成达到3000公斤,增收上千元。这个乡的小井村,原来有一成的土地抛荒,如今全部复耕,全村水稻产量居然比上年翻了一番。

    乡下赶抢收,城里忙销售。合肥最大的“坝上街粮油交易市场”一片繁忙,轿车载着米商、货车装着大米、黄鱼车载着小贩鱼贯出入。

    米价创下了几年来的新高。中秋前后,政府制定的稻谷最低收购价就每斤7毛,新米价预计不低于1元。而在去年,稻谷价格还不到5毛,新米也才七八毛。前年行情更不看好,宋记粮行老板宋中英对

    记者说,那年他们积压的大米霉烂了5000多公斤。

  “现在好了,你看看,这些米商们都买车了,有的还换高档车了”,宋中英指着空地里停的轿车。

  做了4年大米生意的李梅娟笑嘻嘻地说,生意就是从去年冬天开始好做的。她预计,大的批发商今年能够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元的利润。

  李梅娟家在长丰县孙庙乡,一家6口原有9亩多地,在“种地没有利润”的年景,撂荒了近10年。今年,她家里弟兄们都捡起来种上了粮。

  “前几年种地不合算,今年则太合算了。”李梅娟说,前几年在外面“乱跑生意”的弟弟,今年也回乡搜罗了10亩地种。由于粮价上涨、农业税降低、种粮直补等因素,每亩比往年至少要多赚两三百元。

  粮食形势在今年达到近年来的一个顶峰。安徽省农委副主任张华建说,今年是该省历史上的第3个丰产年,有望实现全年产量增加50亿公斤的目标。这一项,就占了全国粮食预计增产总量的1/5。据该省农委的统计,去年全省有撂荒地79万亩,今年全被农民复耕种植,其中90%种的是粮食。粮食连续5年的徘徊局面终于被打破。

  国有粮企急着“瘦身”,而私人米厂多了

  粮食企业却没有那么高兴。“受粮改冲击最大的是我们国有粮食企业。”该省粮食局一位官员说。

  “粮食部门都在忙着‘买断工龄’。我们合肥市庐阳区粮食局400多人,从头头脑脑到普通职工都‘买’,东市分局几百人已经全部买断了。”在粮食系统工作了22年的王军,最近在粮商云集的坝上街粮油市场感慨地说。

  借着在全国率先实行“直补”和全国粮食产区省中第一个放开粮食市场的契机,安徽省进行了堪称彻底的国有粮食企业改革,力争解决国有粮企积重难返的“三老问题”,即老粮、老人、老账。安徽省粮食局没有知难而退,设计出了“把老粮销出去,把老人变新人,把老帐挂起来”的方案。

  经过近两年艰苦卓绝的强力推进,如今成效大有可观:原来的100亿公斤库存老粮至去年底已消化至14.5亿公斤;原来的20.8万“老人”如今只有2.9万重新聘用上岗;1998年到2003年间的老账,经过审计也全部挂起来了。为了打造新的市场竞争力和

  市场主体,安徽省的国有粮企正在进行资产重组、产权改革,试图使之符合现代企业制度,避免亏损再次发生。

  在国有粮食企业急着“瘦身”、有望轻装上阵的同时,米商、私人米厂也多了起来。像李梅娟的私人米厂,收购价格比粮站每斤还要高出两三分钱。在今后的竞争中,他们将和改革后的粮食企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

  虽然只是“撒胡椒面”,却广泛调动了积极性

  “价格高,政策好,天帮忙。”该省从事农业工作的同志,大都用这句话总结粮食形势大好的原因。

  在这些因素当中,最强有力的市场价格信号被他们排在第一位。但是,市场价格的形成,肯定有政策层面的引导作用。国家实行的种粮直补、减免农业税、制定最低收购价等政策,客观上起到了引导农民种粮和烘托市场的作用。其中,直补无疑是一个翻天覆地的、革命性的政策导向。

  去年,安徽省发放直补资金6.27亿元,平均下来亩均10元,人均14元。今年,该省粮食直补资金增加到6.91亿元,占粮食风险资金的40%,增加部分重点用于种粮大户和优质产品良种补贴。如今,早稻良种补贴资金4110万元已基本兑现到户。

  “虽然不多,我们到底还是增加了一笔收入。”在属于粮食主产区的肥西县山南乡,李祖忠老两口这么说。他们种了2.2亩地,今年拿到种粮补贴22元,良种补贴29.2元,乡里人所得也多在这个水平。

  “有了这项政策,农民种地不交钱,还可以拿到一笔补贴”,同样属于粮食主产区的凤阳县小岗村,去年农民把直补的钱拿回家,高兴地发现,交完农业税后每亩还能剩下几元钱。村委会主任严德友说,由于直补的给付是按照计税亩折算的,他们村计税亩比例较低,所以实际亩均直补比那些计税亩比例高的村少。但农民还是兴高采烈的,种田积极性迥异往年。

  该省农委副主任张华建认为,亩均10元、人均14元的补贴,确实还比较低。此外,直补也未与实际种粮挂钩。由于一家一户的种粮面积很难统计,安徽以及其他各省普遍按照计税面积或计税常产折算种粮补贴,这实质上等于“撒胡椒面”。所以,直补目前尚不能与粮食生产或商品量挂钩,不能集中支持粮食生产。

  对于刺激农民种粮而言,直补提供的,更多是一个政策信号。它不仅刺激了农民种粮积极性,同时也刺激了粮食市场,使低迷的粮价逐渐呈恢复性增长之势。

  直补的行政成本偏高,改革仍须深化

  不论是发放直补的干部,还是拿到直补的农民,都拥护直补。但不少干部认为,其中问题和矛盾也日渐凸显。

  去年,小岗村干部统一到镇财政所计税大厅领取通知书,回到村里统一发放给村民。按照正常做法,农民们需要各自去镇财政所领取。繁琐自不必说,农民们还得自个儿掏上两元钱路费。

  这只是最后一个环节。在这之前,6个多亿的资金需经过核算、开会、造表、发通知、发放等诸多程序,才能最后分派到5000多万农民头上。这需要多少行政成本?有业内资深人士估算说,大约也得花四五千万元。据说,全国用于试点的成本恐怕在6亿元以上。而且,由于落实直补的主要工作在县乡政府,有的县乡为此项工作动员了所有行政人员,长此以往恐怕难以坚持。

  而且,农业税和直补,一收一发,两项任务的落实都需支付很高的行政成本。从政策设计思路上,许多学者呼吁应该先减免农税,在此基础上再进行补贴,这样既可以让广大农民受惠,又减轻了基层政府的负担。安徽省委副书记王昭耀在9月底的一次讲话中透露,这些问题已摆上了议事日程。

  安徽省还提议,能否将粮食补贴和良种补贴政策制度化、长期化,建立稳定的粮食直补资金;直补资金向粮食主产省倾斜,向种粮大户倾斜;建议合理确定补贴标准,解决现行标准偏低的问题;明年,中部粮食主产省能否进行取消农业税试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 来源:人民日报华东新闻  作者:包蹇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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